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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 COMMENTARY
西班牙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何去何从?
叶江 2017-09-18

        2016年9月6日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自治区议会通过法案,决定今年10月1日就加泰罗尼亚的独立问题举行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公民投票。该自治区议会法案一通过,即遭到西班牙中央政府的否定。7日,西班牙首相拉霍伊明确指出:政府将采取一切办法阻止加泰罗尼亚地区举行公投,紧接着西班牙最高宪法权力机构——宪法法院宣布暂停加泰罗尼亚地方议会的公投法令。然而,加泰罗尼亚地方政府则坚持要在10月1日举办公投。9月11日,加泰罗尼亚首府巴塞罗那近百万人在当地的民族日上街集会高呼“独立”口号,为公投造势。加泰罗尼亚为何要举行独立公投?独立公投有无法理依据?其未来的发展如何?这似需要作些简要的分析。

        一、加泰罗尼亚为何要举行独立公投?

        加泰罗尼亚是西班牙行政区划17个自治区中的一个,人口750多万,首府为巴塞罗那。历史上加泰罗尼亚曾是阿拉贡王国中的一个公国,15世纪起成为西班牙的一部分,但保留了自治政府,并始终保持着分离倾向。20世纪30年代在西班牙内战之后,弗朗哥政权取消了加泰罗尼亚的自治权。1975年弗朗哥去世后,西班牙实现民主化。1977年加泰罗尼亚获得有限自治权,1979年获得全面自治权,建立自治区政府和一院制议会。然而,相当部分加泰罗尼亚人始终认为自己是可以建立自己国家的民族,因此并不满足目前所有的自治权,希望加泰罗尼亚能从西班牙分离出去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

        2014年,加泰罗尼亚自治政府就曾经提出并由自治区议会通过法律决定组织独立公投,但是在西班牙宪法法院和西班牙议会的反对之下,最终在当年11月9日举行了一场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象征性独立公投。当时加泰罗尼亚540万合格选民中仅230万人参加了投票,约有8成参与者支持加泰罗尼亚脱离西班牙独立。尽管是象征性的公投,但是西班牙司法机构还是明确宣布此次公投无效。

        然而,今年10月1日加泰罗尼亚所要举行的将是具有法力约束力的独立公投,公投将让区内所有的西班牙公民参加投票,就“你是否要加泰罗尼亚成为一个独立国家”回答“是”或“否”。若加泰罗尼亚人的答案为“是”,自治区议会将在48小时内宣布加泰罗尼亚脱离西班牙独立。这无疑对西班牙的统一是一巨大的挑战。

        二、加泰罗尼亚要求举行独立公投有无法理依据?

        西班牙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但是西班牙官方始终强调西班牙的20多个民族都不能独立建国,因为西班牙是一个统一的民族国家。根据西班牙实现民主化之后在1978年颁布的宪法,虽然加泰罗尼亚、巴斯克和加里西亚等民族都认为自身是可以独立建国的民族(nation),但是该宪法强调:“宪法建立在西班牙民族国家的不能分解的整体基础之上,它是所有西班牙人共同和不可分割的祖国。”由此可见,从西班牙宪法层面看,西班牙中央政府不承认国内存在可以实现分离的民族,任何民族群体宣称自己是可以独立建国的民族都是违反宪法的。

        然而,长期以来加泰罗尼亚民族坚持认为自己是可以建立独立国家的民族,希望加泰罗尼亚能从西班牙分离出来,独立立国。2006年通过的加泰罗尼亚《自治条例》宣称加泰罗尼亚是可以建国的民族(nation),但是西班牙政府认为这只有宣示作用而不具备法律意义,因为西班牙宪法明确规定西班牙民族国家是“不可分解的整体”。也正是根据西班牙宪法的这一立法原则,2014年西班牙宪法法院和议会否决了加泰罗尼亚举行独立公投的要求。而今年加泰罗尼亚自治区政府和议会再度通过法案,要求在10月1日举行有关独立的全民公决显然也是违反西班牙宪法的举止,由此西班牙宪法法院叫停此次加泰罗尼亚的独立公投完全是其法理基础的。

        更值得注意的是,欧洲联盟对加泰罗尼亚公投持有明显的反对态度。在加泰罗尼亚地方议会9月6日通过独立公投法案之后不久,欧洲议会议长塔哈尼指出:任何一种违反欧盟某成员国宪法的行为,也是违反欧盟法律框架的行为。遵守欧盟法律框架在任何时刻都必须是一个保证。更早一些的8月份,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明确申明:尽管加泰罗尼亚问题是西班牙内政,但是欧盟不希望看到西班牙出现分裂。由此可见,欧盟是不支持加泰罗尼亚举行独立公投的,其原因主要在于这样的公投缺乏法理依据。

        三、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未来如何发展?

        在加泰罗尼亚决定举办独立公投之后不久西班牙检察机关宣布,他们将对加泰罗尼亚议会议长卡尔?范卡德尔和其他允许投票进行的加泰罗尼亚官员提出刑事指控,因为西班牙宪法规定,国家不可分割。同时,西班牙设在加泰罗尼亚的检察署下令扣押当地独立公投的选票以及与公投相关的用品和资料,投票宣传材料等也要没收。由此可见,西班牙政府阻止公投的决心很大。

        但是,目前加泰罗尼亚自治区政府依然坚持要在10月1日举行计划中的独立公投。根据目前的民调,加泰罗尼亚支持和反对独立的选民几乎持平,而希望通过公投来决定是否独立的选民则高达70%。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出身于西班牙马洛卡岛,能讲加泰罗尼亚语的西班牙世界级网球明星纳达尔最近明确表示反对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他认为人人都应该守法,公投不符合宪法就不应该举行。要知道,位于加泰罗尼亚首府巴塞罗那的皇家网球俱乐部今年更名,冠上了纳达尔的名字。由此,纳达尔能否以自己的一己之力改变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的进程?我们正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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